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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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和海草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交談中,楊帆總算是摸清楚了這個世界的底細。

——正如她所料想的,這裏是一個“男性霸權社會”,就像地球上的古代社會一樣。

同時,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男人也跟地球上古代的男人們一樣。

雞賊、摳搜、卑鄙、無恥、骯臟、下流、齷齪以及偽善……還有“等”。

其他的暫且不論,只特別強調一點——

這個世界上的當權者,也就是掌權的男人們,他們跟地球上古代那些道貌岸然假正經的老胡子們一個德行。

他們認為航船之上一旦有了女人從事航海工作,就會人神共憤、招致厄運,導致海上興風作浪,航船的行程難以為繼——所以他們非常厭惡女性從事航海工作。

事實上,這個世界上的男性跟地球上古代的男性幾乎一模一樣,不僅是航海工作,只要是可以獲得“工錢”的“工作”,一旦有女子在經營,那麽,他們就強烈譴責、嚴正抗議。

頗為溫和一些的男子,事不關己、不置一詞;

較為溫和一些的男子,他們會在心裏嫌棄那些女子兩句,明面兒上卻不說;

較為極端一些的男子,他們就會指著那些女兒家的鼻子罵她們“拋頭露面,不守婦道”;

頗為極端、以及更為極端一些的男子,他們直接就是棍棒拳腳相加,非得把他們能夠抓拿、揉搓的那些女子敲打得熨熨帖帖,不敢忤逆不可。

——好在,海草所在的“雲山船主”的治下,大都是些“頗為溫和”的男子,所以對待女子拋頭露面一事,也大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聽海草說,統治這裏的那位雲山船主是一位難得一見的“慈父”。

在那位雲山船主的治下是沒有牲人階級的,並且只有罪大惡極之人才會被貶黜為奴隸階級。而且,身為賤民階級的那些人,也不需要每兩年向他上交一個孩兒以供將來役使或是獻祭……

在他的治下,男人們不僅默許女人們拋頭露面,甚至連在近海捕魚都可以——雖然只能在夜深人靜的晚間悄悄行事,比如現在。

正因如此,雲山船主治下的子民們手頭上大都頗為寬裕,治下也因此更為安定、團結。

此外,與艦船聯合治下的絕大多數國度不同,雲山船主不知是何原因,特別憐惜、愛護女子。在他的治下,不僅一間青樓都沒有,甚至男女婚配也不像是其他地方那樣的“一夫多妻制”,而是“一夫一妻制”。便算是附庸於他的那些下級貴族,也是如此地一視同仁。

——當然,這種情況是極為極為少見的。

或許,他的做法甚至可以說是這艦船聯合治下獨一無二的。

那麽,在這艦船聯合治下的國度裏面絕大多數的地方,什麽樣的女子在男子看來是“待人親”、是“可愛”的呢?

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樣式兒的。

沒事兒繡繡花兒、彈彈琴兒、種種草兒什麽的,而且最好還是連一個大字兒都不要認識。

——所謂“女子無才便是德”。

不僅地球上的古代人這麽想,這裏的當代人,他們也是這樣想的。

他們直恨不得將這世間的所有女子都給圈禁起來,使她們都待在家裏相夫教子,給他們當生育機器最好。

另外,雖然“庶民為女子者”,片板不許下海,但是“貴族為女子者”,卻是可以下海的。

聽海草說,從這個世界上的航海學院裏的“海圖科”卒業的女性修士,她們在嫁給航海師或者航海士等其他貴族以後,是可以隨他們一道出海遠航的,以作為他們的襄助。

所謂“航海士”和“航海師”,就是“士”姓和“師”姓的下級貴族,他們所為之工作的船舶,就是“官船”。

這些船舶,是直屬於船王或船主的。

相對應的,民間商會旗下,或直屬、或掛靠的船舶,就被叫做“民船”。

與民船上對航海人員像“船長”、“大副”、“二副”以及“三副”這樣的叫法不同的是,官船上的航海師和航海士按照他們的品級另有一種叫法,用來借以與民間所區分——

其中,擔任“船長”職責的,被叫做“首席航海師”或是“首席航海士”;

此外,擔任“大副”職責的,被叫做“首輔航海師”或是“首輔航海士”;

然後,擔任“二副”職責的,被叫做“次輔航海師”或是“次輔航海士”;

最後,擔任“三副”職責的,被叫做“少輔航海師”或是“少輔航海士”。

——只有在官船上進行遠航任務的貴族階級才有資格帶一名自己的夫人隨船航行,而且必須是擁有“航海文牒”的,卒業於航海學院的夫人。

在這個世界上,航海學院便是向修士們傳授航海知識的地方。

每一所航海學院之中都有兩門學科——“航海科”和“海圖科”。

除了“大青龍航海學院”允許女性修士修習“海圖科”和“雙科”以外,其他航海學院都是只允許女性修士修習海圖科單科的。

而身為男性的修士,無論在哪個航海學院裏,都可以任意修習“航海科”、“海圖科”或是“雙科”。

修業期滿的所有修士,都可以獲得一本被艦船聯合所認可的“航海文牒”——

男性修士的航海文牒都是附有內頁的,可以記錄航海經驗及蓋章,以作為日後晉升貴族的證據;

而女性修士的航海文牒都是沒有內頁的,不能用來記錄任何航海經驗,所以她們都是沒有機會晉升的,只能當一輩子有名無實的“準貴族”。

艦船聯合規定,必須是出身於航海學院、擁有航海文牒的男性卒業修士,才能夠在擁有足夠的國度和資源的情況下被晉封為船王或者船主。

身為海上浪人的男性,便算是手底下擁有了足夠的國度和資源,也是不可以被晉封為船王或者船主的——當然,他們可以通過去航海學院修學來將自己的身份洗白。

雖然艦船聯合千般萬般地苛待女子,但是,對於男子來說,他們卻是能夠做到“英雄不問出處”的。

聽海草說,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女子也是不能到航海學院修學的。後來,是在每十年一次的“聯合會議”上,有些船王做了提案,艦船聯合這才格外開恩,把最初訂立的“為女子者,片板不許下海”這條禁令給改成了“庶民為女子者,片板不許下海”。

——至此,身為“準貴族”的那些從航海學院卒業的女性修士,這才可以隨同夫君出海遠航。

楊帆聽到這裏時,不禁了然一笑。

明擺著的,這並不是統治階級的格外開恩,而是他們打著“開恩”的旗號,滿足私心。

於是她便向海草問道:“小草兒,你竟然真以為這是他們格外開恩麽?”

“難道不是麽?……”海草似有不解。

“當然不是了。這只不過是假以名號,讓他們‘顛鸞倒鳳’的欲求看起來比較名正言順罷了。”楊帆神色閑閑地撫掌說道。

說白了,那些“夫人”就像“天上人間”裏的“花魁”一樣,只不過她們“賣”得比較名正言順——其實婚姻嘛,本來就是合法的□□。

但是不可否認,“海圖科”設立的初衷,的確還是很正經的。

一開始,它的確就是為了培養合格的海圖制作師而設立的——當然,是“男性海圖制作師”。

“唔……‘顛鸞倒鳳’?……那又是什麽?……”海草遲疑著問道。

楊帆頭皮一炸,直在那裏暗罵自己嘴快。

她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個十八禁的知識,於是抓耳撓腮了好一會兒,才將語聲悶悶地尷尬說道:“這個嘛……你個小孩子家家的,暫時不用知道這麽些,乖,吭——”

“哦……”海草乖乖地點了點頭,這便不再追問。

於是,楊帆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又喝了一口水稍稍地穩了穩心神。

只是喝完了水,楊帆卻有些心神不穩,越想越不得勁。

她神色憤然地咬了咬牙,橫眉瞪眼地照著自己的大腿狠狠一拍,怒吼道:“SHIT!——這他媽不是雙標是什麽?!——說好的‘興風作浪’呢?!吭?!——之前還說的女人出海就會興風作浪,怎麽這會子他就不怕了哪?!”

“‘雙標’?……那又是什麽?……”海草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忽然發現,自己竟是不止一點兒地跟不上這個外星人的思維活動,這讓她不覺地產生了一種對牛彈琴的感覺。

當然,彈琴的是楊帆,而她海草卻是聽琴的牛。

——雖然楊帆的琴也是彈得天馬行空,幾乎不在正常的調兒上。

楊帆重重地哼了一聲,咬牙切齒地說道:“雙標就是‘雙重標準’啦!——SHIT!姑娘們在海上劃劃船、掙掙錢、探索探索新世界,海神這就怒了?!這就興風作浪了?!——

呸!去他姥姥的!——怎麽這下兒帶著慰安婦上船,海神就不怒了?!就不興風作浪了?!吭?!你說這不是雙標是什麽?!媽了個德瑪西亞的!雙標玩兒得很溜嘛?!——”

與此同時,楊帆也很應景兒地想到了“磚家”、“叫獸”們的那些諸如“女生不適合學理科”、“女生不適合從事科技含量高的工作”——此類別有用心的“研究成果”。

於是,她變得更氣憤了。

楊帆如此一通不間斷的嘴炮,直把海草聽得雲裏霧裏、頭腦發暈。

她輕輕地抹了一把額前滲出的冷汗,沒話找話地小心說道:“那個……小帆,要不……我再給你盛一碗飯吧?……你看你這動不動就嘶吼咆哮的,沒準兒過不了多久,肚子又要餓了。”

“嗯!”楊帆點了點頭,抓起飯碗,雙手端著遞給海草,擰著眉頭,表情嚴肅地說道:“阿裏嘎多!”

海草接過飯碗,從小木桶裏給她成了大半碗米飯,然後掀開鍋蓋,澆上了“咖喱湯汁”。

一邊忙活著,海草一邊搖頭苦笑,喃喃自語般地輕聲說道:“嘻嘻……這人真有意思。……”

楊帆挑了挑眉:“吭?你說啥?”

海草把新添好飯的小陶碗遞給楊帆,柔聲笑道:“我是說呀,鍋裏還剩下這麽多飯和湯汁,你若是覺得不夠,那就把剩下的都給打掃了吧。——倒出鍋來以後,明天就可以弄好吃的了。”

楊帆點了點頭,咧嘴一笑:“好——”

又悶頭扒了兩口飯,楊帆略有些木然地擡起頭來,想了想,遲疑著說道,“誒,等會兒……小草兒,你真不吃啦?”

海草眉眼含笑地輕聲說道:“嗯。你沒看見我剛才都吃了兩碗了麽,現在真的已經吃不下了。”

楊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噢……那這樣吧,你把剩下的米飯都扣到鍋裏,我掃掃尾兒。”

“誒?!——”海草嚇了一跳,看了看鍋,看了看桶,又看了看楊帆,滿是愕然地說道:“這……這還剩下這麽多呢,你就不怕撐壞了麽?……”

楊帆瞥了瞥鍋裏剩下的半鍋湯汁,和旁邊木桶裏的半桶米飯,挑眉一笑,不以為意地說道:“哼哼——我在學校的時候啊,一頓飯少說都能吃八個大包子哪。——喏,這麽大個兒的,正宗煙臺大包咂。”

於是,楊帆放下碗筷,雙掌內扣,表情嚴肅地比量了一下。

然後,繼續說道,“就前一陣兒有天中午,我跟韞惜大媽打賭,當時她鍋裏剩了十四個大包子,然後她就跟我說,我要是能當著她的面兒全吃完了,這頓就算她請我的。”

“韞惜大媽?”

“就是在我們學校食堂賣包子的一個小阿姨啦,長得跟個琵琶腿兒似的,上粗下細。——不過她倒是挺待人親的,人也和善,就跟個笑面小彌勒似的。”

“小帆,你、你這說得是什麽話……有你這麽形容人的麽?……還、還‘琵琶腿兒’呢……”海草垂眸斂目地直在那裏憋笑。

“咋不能?多形象貼切呀——你看你這不也笑了嘛?——可不興假正經吭,我可都看見了。你看你那個大嘴咧的……”

“好啦。——那……那十四個大包子呢?”

“那還用問?當然是都叫我給吃了。——我可是大胃王嘛,不然上哪兒長這麽大的塊頭兒啊?”

海草無奈一笑,調轉木桶,照著桶底“篤”地一拍,把米飯拍到了湯鍋裏面,然後提起早已消減溫度不再燙手的湯鍋,懟到楊帆懷裏,調侃道:“喏,先別急著吹牛。——你若是吃不完呀,那我可就得找個填鴨的漏鬥來塞到你嘴裏,然後端著鍋給你生灌下去了。”

楊帆撇了撇嘴,不以為意地說道:“嘁……小看我?……我吃貨的名頭兒可不是蓋的好嘛……”

楊帆把小碗裏的蓋澆飯扣進了鍋裏,接著使筷子和豬食似的攪了一攪,然後真的就端著鍋吃了起來。

海草扒著眼皮兒做了個鬼臉兒:“咧——飯桶!”

楊帆胸口一窒,差點兒噎死。

半晌,才緩過勁兒來,眼風一掠,恨聲說道:“咋?!你是想死還是不想活了?!”

海草雙手叉腰,下頜一揚:“餵,寄食的,你說話給我註意點兒。”

“呃……”楊帆頭皮一炸,驀覺臊得不行,於是便不太好意思再動嘴了。

海草忍俊不禁,連連擺手:“好啦好啦,逗你玩兒的,快吃吧。——嘻……小帆,你真可愛。”

“閉嘴!可惡!”楊帆惡狠狠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啊……好姬摸……

十個字的評論都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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